暑假開放校園惹議!基層教師怒批「離地政策」「當我們免費勞力?」教育部卻甩鍋:非教師業務

日本公立學校教師的勞動環境一直相當緊繃,在現行的《給特法》制度下,老師們是沒有加班費的。這導致許多人被迫無償加班,即使到了暑假,也幾乎沒有真正可以休息的時間。除了要參加防範不當行為等各種研習,他們還要處理學生成績、整理學生作業與考卷。

大多數導師在七月下旬到八月中旬盂蘭盆節過後這段期間,會把五天的暑假特休與年假組合起來使用。但由於身為導師的責任感,許多人對長時間離開班級感到愧疚,實際上根本無法好好把年假休完。

與此同時,現在的小學生課後生活非常忙碌,下課後大多要上補習班或才藝班,家庭也早已排滿行程。在東京某所公立小學擔任PTA(家長教師聯誼會)幹部的一位四十多歲父親,分享了他們在七月的某個星期日所做的嘗試。

當時他們為了給孩子提供活動去處而發起學校開放活動,並積極呼籲家長協助。沒想到最後參與的人非常少,當天甚至只有六個孩子到場。這讓他不禁感嘆,現在幾乎沒有孩子想在放假時還特地待在學校。

就在這樣的前提下,日本文部科學省在七月三日突然發布了一份事務聯絡,題為「關於充實長期休業期間等學習與體驗(要求)」。這項公文要求各教育委員會等積極活用學校與社會教育設施,以便在暑假期間為孩子們提供更多學習與體驗的機會。

這項要求雖然不是只針對學校,但也包含了開放學校設施。因此,教學現場的基層人員普遍將其解讀為暑假「開放學校」的要求。

此時距離暑假只剩下短短兩週,基層卻完全沒有收到學校或地方政府的具體說明。在公立小學任教的F老師對此感到相當無奈,他直言:「又在講好聽的理想論了。」

F老師最擔心的莫過於安全與糾紛的責任問題。他說,自己能理解確保孩子活動去處的初衷,但這項政策看起來完全是沒到過現場的人在辦公桌前憑空想出來的。

F老師對於可能出現的狀況感到憂心忡忡。他直言:「一旦開始思考開放學校帶來的風險,腦海中就會浮現一堆『這絕對會出事』的例子。這看起來完全是不知道現場狀況的人,在辦公桌前憑空想出來的方針。」

「像是兒童之間的吵架與糾紛、東西被弄壞、確認身份出錯導致可疑人士入侵、不知道學生在教室裡做什麼,或是用學習載具看限制級網站甚至損壞載具等等。在老師沒看管的情況下發生這些事,後果可想而知。如果再加上事故、責任歸屬和衛生變差等問題,現場顯然會更加混亂。」

在這些擔憂的背後,其實也反映出基層教師對無償勞動的憤怒。F老師透露,大家都看得出來,政府就是看準了《給特法》(全名為《關於公立義務教育諸學校等教育職員工資等特別措施法》)讓教師加班不用給錢,才想開放學校來免費徵用人力。

F老師感嘆,暑假對教師來說,是好不容易能奪回個人時間的珍貴期間,卻要被扣減並當成「免費勞動力」使用,這實在太不合理了。因此,他非常希望政府如果真的要開放學校,就應該給予相對應的代價。

「平時的工作也是如此,正因為沒有加班費,老師們才會被無限度地要求工作。如果管理階層能認可這屬於加班並確實發放加班費,工作實態就能被看見,也能釐清時間到底花在哪裡。只要修改《給特法》並建立確實支付加班費的機制,我相信教師的工作方式就能得到大幅改善。」

除了基層教師,管理階層的看法也十分保留。曾在關東地區小學擔任校長的T先生認為,發布這份通知的時機點實在是太糟糕了。

「有些孩子因為家長不在家,暑假必須獨自待在炎熱的屋子裡。我認為這次的要求大概是想改善這種狀況,初衷並不壞。只是,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過倉促了?」

「一旦要使用學校,大家一定會擔心『教職員是不是又要被牽扯進去』。不過既然現在一直在推動減少教職員工時的改革,我想就算真的實施,教職員應該也不會參與。由於通知下達得很突然,今年可能只會停留在原本就在校內活動的團體於暑假舉辦活動的程度。接下來的發展,大概就要看地方政府收到通知後怎麼向學校指示了。」

「在暑假期間,通常是由校長、副校長兩個人,或者加上教務主任三個人留守學校,大家輪流休假。一旦開放學校,管理職可能需要承擔與外界的協調與對接工作。甚至連鑰匙保管與轉交等瑣事,一旦出狀況都需要管理職來處理,這方面真的讓人無法鬆懈。」

面對這些排山倒海的疑慮,文部科學省趕緊出來澄清,強調這項政策並非以教職員參與為前提。七月十四日,文部科學大臣松本在參議院文教科學委員會上發表了說明。

松本大臣表示:「即使活用學校設施,基本上也並非由教職員來應對,而是預期由教育委員會來著手處理。」關於活動期間的安全管理責任,他也表明基本上將由各個活動的實施主體,例如社會教育團體等來承擔。

文部科學省綜合教育政策局長塩見也對此做出呼應。她在答詢中強調,開放學校及社會教育設施並積極加以活用,被視為「學校以外應擔當的業務」,再次重申了不需要校內教職員來應對的立場。

這篇由集英社線上編輯部新聞組進行報導的事件,反映了日本教育現場當下的困境。確保孩子在暑假的去處固然是個重要的課題,但突如其來的公文確實造成了學校基層的混亂與不安。

接下來,各地方政府與教育委員會將如何制定具體的營運方針,並獲得基層學校的理解,將成為各界關注的焦點。看來日本的老師們想要好好放個暑假,似乎還是要面臨不少波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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